| 2009年是惠州市第一中学建校八十周年的校庆年。同时这一年也是我调入惠州一中的二十年,还是我踏入六十岁即将退休的一年。这么几个日期凑在一起,并非虚构,纯属巧合。其实,我与惠州一中的关系还远远不止几个日期巧合这么简单呢!
首先,我成为老师就是一种命运。年轻时最向往的是学一门专业,以后顺理成章地成为一名靠本事吃饭的技术员,工程师。但文化大革命粉碎了我的大学梦,专业学不成,我只能在当时可能的范围内学些理发、木工、钳工,甚至种田等各方面的手艺。1977年恢复高考,我总分近320分,对比当时的合格线240分(也只占考生总数的5.8%)高出一大节,全县也只有我一个总分超过了300分,心想读个华南理工学院应不成问题了吧。谁知由于各种原因,比我低了一百多分的考生都上学了,我却落了榜。天可怜见,广州市一些有影响力的人提出这批高分考生如果培养为技术骨干不能使人放心的话,培养为教师还是可以针对教师队伍青黄不接的问题起个过渡作用的;于是市府作出决定将拟议中的广州师院提前复办,让一批广州市的高分考生有了一个补填志愿的机会。我顾不得自己的初衷,更顾不得文革中老师们都斯文扫地在心中所造成的阴影,为了要圆那大学梦,尽管从理想的重点大学到现实的广州师院大专班筹备小组走读生已不知该算降了多少级,我也只能义无反顾地在广州亲戚的支持下做起了走读生,这是第一个环节;在当时计划经济大学毕业国家包分配而且还不能不服从的情况下,本来学校早就宣布过学生只要有三个学年被评为三好学生分配时可以照顾个人志愿,我连续四年都评上了,却被告知该项政策还未正式执行(据我所知两年后才落实),我也不得不在82年初回到粤北的新丰县踏上了教壇,这是第二个环节;期间我十分向往去深圳参加特区建设,而当时深圳也十分需要我们这种年纪的人最适合去承担的开荒牛,但山区更缺教师,新丰县坚决不放人,直到1989年我父亲65岁县里不得不让他退休了,要回原籍惠州市定居需要有后辈照顾,县里才松口,但此时已是四五月份了,恰逢89风潮,深圳一时经济萧条,对要求调入者一个不接,东莞等地也好不到那里,据说调入一个教师要市常委讨论通过,我却没本钱再拖下去了,于是目光只能转向惠州,这是第三个环节;惠州好学校多多,像惠州大学物理系当时还有人多,想去也去不了;惠阳高级中学文革前一直是省重点,刚好我的舅舅在该校任副校长管教学,考核申请调入教师自然是他的份内事,我也曾满怀希望试探过他的口气,他答复说他们需要的是好教师,言下之意是在资格上我还差了点,想走后门免开尊口;城区下属有多间中学,也需要物理老师,我也前往投了简历,还去试教了一节课,但他们还要统筹考虑,没那么快答复,这是第四个环节;情急之下,一直替我操心的叔父想起他有个要好同学一直在一中教书,一个电话打过去,才知道他的同学容老师已是数学科组长,而且刚好住在即将上任正职的钟校长家对门,他一口答应向校长推荐,并很快通知我校长约我去接受当面考察;校长看过了我递交的材料,通过详谈了解了我的过去,特别对我能上电脑课,还是韶关市计算机辅导员协会会员(注:韶关市中小学计算机竞赛辅导活动一直开展得很好,在全省处于前列,我在大学时没学计算机,毕业后曾利用暑假半自费回广州师院补学了个多月,在新丰一中辅导过学生参加电脑竞赛,获发韶关市计算机辅导员协会会员证)很感兴趣,认为刚好能解燃眉之急:当时电脑老师奇缺,懂电脑的不愿教书,惠州一中在任的电脑老师正强烈要求学校放人让他转行;所以钟校长算是当场就拍板决定要我,而且不用试教,回原单位办好有关手续就行,对住房安置,子女读书等问题也爽快地答应由学校解决,只提出两点要求:一是不能耽误秋季新学年开学,二是做好上电脑课和物理课的两手准备。这算是第五个环节了。我觉得这两点都不是问题,就问还要不要去城区教育局办手续,直到这时我才知道惠州市一中是市直属学校,论行政级别比城区教育局高了半级,而且恢复高考后的78年重新设置省重点中学时由于各方面因素已取代惠阳高级中学而成为惠州市唯一的省重点中学,这又带给我一份新的惊喜:不但可以回到原籍照顾老一辈,连后辈的中学读书都可以在省重点学校获得解决,真可谓三生有幸了。这么多个环节都把我引到一中,真是巧得不能再巧:不要说这几个大环节,就是任一个大环节中的某个小环节发生点变化,那结果就是另一个了——这就是缘份啊!
很快,我就发现这个缘分还要往上代追溯。我八月份到校,当时惠州一中建校六十周年校庆筹备活动正是渐入高潮,我发现叔父也正在积极准备参加有关活动,请教以后才明白,我父亲以及两个叔父都在一中前身惠阳县立高中读书,当然也就是一中的校友。再后来,我见到一张某位校友保存下来的惠州一中首届校友名单,发现名列最前的竟然是我祖父的大号!我以为我祖父是惠州一中首届毕业生,连忙再次请教叔父,才知道祖父是惠州一中(初始叫惠阳县立高中)的发起人之一,后来一直执掌学校的财政(当时官名为庶务主任),校长一届届地换,他却一直在掌管学校经济命脉的岗位上起着不可或缺的作用,跟各届学生也最熟,各届学生也把他视作自己团体一分子,名字出现在校友录上也就不出奇了。后来,从编入校史的一篇回忆录上,我得知惠阳县立高中刚成立时连上课的地方都没有,是通过借用当时惠阳工读学校的校址来保证能按时开学的。你猜解决问题的关键是什么?谜底就是当时惠阳工读学校的校长正是区区在下的祖父大人!
在惠州市第一中学建校六十周年的校庆纪念册里,我从一张解放后由惠州市第一中学与惠阳高级中学等学校临时组建的惠州联合中学教职工的全家福(见附图请使用鼠标放大/缩小)
中还发现了以一把标志性的雪白长髯和一脸标志性的阳光笑容著称的我的外祖父的影象(见小图)。这使我回忆起父母之间多次谈笑时我母亲都提到她的家公(即在下的祖父)当年为了使惠阳县立高中成立能在省里获得批准竟然数次劳动亲家(指在下的外祖父)到省里活动(因为当时我外祖父的岳家廖家在政界商界都很有点势力,我外祖父的同学时任省教育局长),未免有失读书人的尊严;而我父亲总是以办成一间学校那是全城百姓的福祉,不能不全力以赴,谈不上丢人二字——忆及这些半言只字的闲谈,更使我感到我的再上一辈与惠州市第一中学的前身惠阳县立高中的关系还真是非同一般,这点恐怕读者诸君也会有同感吧。
我在清楚长辈与惠州市一中的关系后,自豪与责任两种感觉时常在胸中激荡。转眼过去了接近二十年了,随着惠州大环境的发展,惠州市一中也今非昔比了,光是新校区增加的面积就相当于原来的五六倍,一个年级的班数就差不多等于原来全校的班数,特别是近五年就得了两次全省高考总分900分和一次理科名副其实的状元,令行内人士不得不刮目相看。聊以自慰的是,自己在这向前的潮流中总算没有掉队,还多少获得了一些肯定;但我每每反省,与我祖父辈在建校初年为了帮助学校度过经济难关,全体教职员工自愿只领半薪等等史实相比,我对学校的贡献实在太微不足道了,太有待加强了。
如今,我们家和惠州市一中的关系还在继续演绎。我的一女一子先后在一中毕业,三年前,我的儿子被安排在学校实验室工作,应该是第四代的接班人了。四代人都和同一所学校连在一起,这就是渊源啊!衷心祝愿他能作出身为我们家第四代一中校友应有的贡献;更衷心祝愿我们的学校早日实现从东江学府向岭南名校的转变!
写于2008年1月 |